進入許家前,得先將鞋子脫下擱在玄關
輕輕地踮著腳走在有數處凹陷的榻榻米之上
這是許家,六連棟開放的三間宿舍裡保持最原始的樣貌
原始指得不是生活足跡,而是可窺探日式警察宿舍時期的樣貌
榻榻米、壁櫥、泛黃的壁紙
你有看過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嗎?
小四就是睡在壁櫥裡,哆啦A夢也是
到家了
許家展覽除了爸爸的記事本,懸掛的日記與物件外,就是簽到表
聽說這是許爸爸的習慣,讓來訪的客人寫下來訪時間與緣由
他坐在躺椅,望向窗外
日本歌曲不停地播送
美空雲雀是父親的最愛,兒子說
電視、唱盤、收音機、卡帶
這些大多被扔盡歲月的流
哪怕只是涓涓細流,仍被帶到遠方
也只有善於收藏記憶的許父,才能將生活的痕跡留下
他將能留下的都留下了,就算失去功能
壞掉的物件,上頭附著多年記憶
也許許父是想保留與兒女的回憶吧!
我不禁如此想著
物件與日記
行距越小是越晚期寫的,想來許父視力一定很好
他第一次替我導覽如此說道
「爸爸的記事本」
用罐子封存記憶(相對應物件)
複印日記本裡寫過的大小事件
懸著,一日與其事件
懸著,爸爸不一定說出口的過往
來不及認識的許父,也許是善於寫,不擅於說的人吧!
將許多的事情藏在心中,藏不住地放進角落,
或是用筆尖騰在日記本上,口袋本,貼身的大小
後來鄰居的晚輩回想起許父,直說像個野人,一到假日就往山往河跑去
我想像中的許父,日治時期是個熱血青年,守秩序適合安定
從日本警察轉成中華民國的基礎警員,才成了寡言的人
但也許,那樣的許父只活在我的臆測裡
真實的許父,唯有他本人才清楚
剩下的都是被他者詮釋的版本
他愛釣魚,這點倒是公認的
光看釣具就能想像在大漢溪河畔釣魚的背影
【桃園散策】大溪六連棟『十八坪的家記憶』之四『唐家』以及缺角的鄰家記憶